山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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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白印象
仓皇北逃 一张浸湿的单程车票 承载所有的懦弱和恐惧 希冀
拥挤的人群 安静如墨  关外 只有比墨色更浓的安静
站台上 夜雾和白炽灯冰冷纠缠 寥寥无几的脚步踩碎混浊

风景重生 水稻们的聚会开始在黎明前 沉静的狂欢连稻草人都不曾打扰
太阳重升 鸟儿的宫殿金碧辉煌 乌云奏响交响乐 远山起舞

边域小城 日落前车水马龙里的一次蓦然回首和众里寻 换来七点后的清冷
我们在江边行走 迁徙的泡沫洗劫了岸边石子和黑土的温暖  
白杨的细胳膊 沿着公路滑向远方  风把云扯破搁在天边
山间村镇 弥漫着木材的干燥 红房顶和狗吠声

片刻的安宁 镶入相框  被黄昏和汽笛掠走
纷杂肮脏的旅店 在清亮的星空的摇篮里 竟睡得如此安稳
小巷深处的白烟在北方阳光的牵引下 缭绕缠绵
山墙后惊醒的异乡人 不知所措地面对梦中的故土
                          
岳桦的指缝间 流淌着蓝色的血液  阵阵松涛 盘旋成风的回音谷
石头和山树等不到雪的幸临 裸露在西伯利亚的野人面前 满目疮痍
白头山神的牌位前 无数的虔诚 温软了地心之火渐凉渐硬的躯体
我在千百年的祈祷上加上一笔 默默等待山神的回应

从远古开始歌唱 水妖散开长发 诱惑来往的万物精灵
漏嘴的太阳送来发卡和渔网 瘦弱的溪流只留下浓密 还有乌绿
山神送来使者 一只大鸟扑闪翅膀 飞沙走石惊动苔原
大床 安静如孩子的眼睛 映射苍穹最深处的蓝

美人如松 等候在遥远的山间小站 夕阳拉长浮肿枯槁的影子 拉响告别
一双向南的眼睛 等不来归程的拥抱 却在尘土中听到山神的回声
沉默的白桦林和老玉米 在噩耗传来后 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夜睡了 我们缄口在穿越时光的摇晃中

无关乎历史 无关乎年代
帝王墓前的阳光 恍惚间回到红墙绿草边 还有喇嘛们纯净的眸子
一圈一圈 蕴荡开 铺展开 勒紧生命
左手一带江水 右手层层回忆 还有千里之外的虚伪
都死于窒息
又在残酷的懦弱的爱情前
复活

那么多年后第一首诗，如果那时候写的句子叫诗的话，如果现在这些句子也是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