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墙下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14年前何勇吼出了这么一句，3年前的夏天我才听到了这首《钟鼓楼》，而一直到今天我才真正弄懂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可挖的新闻，不经意地拿起了，就放不下了。

越往里挖，越发现层层相关的利益环环相扣，越发现原来整个社会都是这样子。

不同的利益群体，坐在不同的板凳上，为各自辩辞，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对的。屁股决定嘴巴，在现在这个社会，无可厚非。这时候，就很难辨别出是非对错与黑白了。你可以摆出唐吉坷德的姿态，向一切的利益群体挑战，人们称赞你是斗士，或者奚落你是不自量力，或者就说你是个托儿。无所谓。

但是，当所有的人为了同一个利益，挤坐在同一张大条凳上呢？我清楚地看见，有些人很盲目，“利益”两字犹如斗大，迷糊了他们的头脑。有些人很清醒，肚子里明白得很，可是不说，还使劲地追捧。还有一些人，代表着local G。不管代表什么吧，也不管以前他们坐在沙发、板凳还是地上吧，反正这个时候他们坐在一起。这个时候，唐吉坷德站出来了，拿着长矛，面对黑压压的人群。他无畏地抛出长矛，但是很快湮没在人群里，连个声儿都没有。这个不可怕。可怕地是他忽然发现，他跟他们，那些坐在板凳上的人，是一伙的。他握着手里的长矛，哆哆嗦嗦，不知道应该继续投还是无力地放下。

记得7、8年以前，我每天下午到学校的图书馆里看书。十四五的孩子，对一切都怀疑，对一切也都轻易地相信。那时候我经常趴在图书馆宽大的桌子上，想着，为什么世界是个巨大的矛盾体，为什么不可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今天会议室，周围的人在开会，我盯着眼前一大盆不知名的绿色叶子，心里揪得慌，使劲蹬大眼睛努力使眼泪不掉下来。我知道我遇到了7、8年前的那个问题，我认真地要死。可是那根长矛我没有勇气抛出去。从我生下来起，我的骨子里就缺少一种坚决。家里人说，我小时候很好哄，乖乖的。

是啊，小时候乖乖的，眼神清澈，十四五岁时眼神里多了怀疑，刚才我照了照镜子，眼神混沌无表情。这个眼神似曾相识，好像满大街的匆匆路人，都如此。

我不是愤青。我也没有新闻理想。我就是路人甲乙丙丁。

那根长矛。我抛不出去。

因为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